正午，我走出东方明珠塔，想去四周逛逛。一个普通得差点被我忽略的人站定在我面前，递过一张塑封好的纸片。我愣住。

因为不清楚他要干什么，我本能地摇头，礼貌地想要把手挡开。他急了，应该是急了。那双眼睛是用无法描述的目光复杂地看着我。我低头去看那张纸片：“您好！我们是聋哑人，我们卖的是自己做的线偶，五元一个。如果您愿意，买一个，也算是对我们的一种支持与帮助……”该怎样形容那时的心情呢，震惊，同情，敬佩……没办法用词语正确地表达。同时，一种很强烈的欲望油然而生，买下它，哪怕一个也好。他把手高高举起，让我看清。这时，我才认真注意到他手里的线偶，真是手工做的，不华丽，但可爱；不精致，但有型，他像是看懂我的表情，笑了。我心甘情愿地掏出钱。他双手接过，冲我微微弯下腰，表示感谢，我则从他手中拿过一个小熊。刚想说“再见”时，他把手中的纸片再次递来，不过这次换了一面：“谢谢您！我们虽是聋哑人，但我们也希望被关爱。下次见到我们的时候，请不要打我们骂我们，请善待我们，谢谢，好人一生平安！”我们很庄重地握了手，还有什么好说的呢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曾几何时，被人关爱，是一种奢求呢？记得有这样一段话：“残疾是比出来的。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一只脚，那么一只脚怎么能说是残疾呢？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四只眼，那两只眼的人自然认为是残疾。”而上海有这样一群人用很尊严的方式委婉告诉我，我们不比别人差，因为我们有爱。

那只小熊，我一直珍藏着。